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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湘|瓷行天下

2021-09-24    来源:新媒体    作者:中国当代艺术网

编者按:王鲁湘是中国著名的文化学者,他曾在《世纪大讲堂》讲述中国陶瓷的故事:从中国的角度来说,凡有瓷器到达之地,都是中国文化影响力所及之地,从西方的角度来看,到东方寻求瓷器,则是促成全球化壮举的伟大开篇。这便是“瓷行天下”的故事。

近期,“中国白”团队有幸采访王鲁湘老师,访谈涉及瓷行天下、中国白瓷、中国现当代陶艺的发展方向、“中国白”陶瓷艺术大奖赛等议题,我们将与大家分享他的陶瓷故事与文化布道,访谈内容分三期发表,本文为第一期。


上海博物馆藏陶瓷:德化白瓷与“何朝宗”制观音像

与陶瓷结缘



宗白华(1897年--1986年)

中国现代新道家代表人物、哲学家、美学大师、诗人



景德镇古窑

与景德镇结缘是上世纪90年代末,我当时在中央电视台做一部大型的政论片,中央电视台领导找到我,说让我赶紧救个场,一部关于景德镇的纪录片搞砸了,希望我能接下来,要求三天拿出三集的稿子来。可我还没去过景德镇,硬着头皮接下来,景德镇是什么样子,是怎样做瓷器的,其实我完全没有直观的经验,我只能通过资料、陶瓷类书籍和以往在图书馆、博物馆的经验来完成景德镇专题片的撰稿。可没想到顺利通过了审核,也很快进入了拍摄环节。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这部专题片一直是中央电视台对海外电视片交流中名列前茅的一部作品,我想除了片子本身不错外,更重要的是因为瓷器本身的魅力以及中国瓷器本身在世界的影响力,也就是前面所说的,瓷器是中国文化中具有代表性力量的文化产品。

研究生毕业后我已开始慢慢收藏陶瓷,记得上世纪90年代在西藏、内蒙、东北都收过一些瓷器,当然也交过一些学费,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对陶瓷的那种着迷愉悦,觉得交这些学费都是值得,再后来就是与“外销瓷”的结缘。


“归来·丝路瓷典展览“作品



“归来收藏”计划展览中的外销瓷

第一“足”是以故宫收藏和世界各大博物馆收藏为体系的“官窑瓷器”,它代表着中国陶瓷文化的高度,即是科技的高度也是艺术高度。第二“足”是“民窑瓷器”。民间生活用瓷数量是极大的,但因为它的实用性随用随毁,导致现在收藏元明清时期的民间用瓷反而比官窑还困难,毫无疑问,它是中国陶瓷文化的第二“足”。


汝窑天青釉三足樽承盘 宋

故宫博物院藏


长沙窑青釉褐绿彩荷花纹执壶

上海博物馆藏

第三“足”便是中国的外销瓷,过去在国内很少被提及,但是它一直存在,在欧美的博物馆里面,在东印度公司的库房里,在欧美贵族富豪、中产阶级、普通民众的家庭里,而且有相当大的数量,其精美的程度也不低于国内民窑瓷。更重要的是它的形态与装饰有着的丰富的文化内涵,见证着东西方文化的交流,也见证着16世纪到20世纪贸易全球化500年的历史。


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的宫殿桑托斯皇宫

国王卧室上方的261件青花瓷珍品

全球化至今已经有500年的历史,在前300年的时间中重要的一环就是把东方的物质文明成果,如丝绸、茶叶和陶瓷远销到西方国家,然后把西方世界的物质文明成果分享到东方世界。在这个全球化的市场空间里,中国的陶瓷尤其是景德镇的陶瓷扮演了世界商品的角色。在此之前,我们人类生产的所有商品还没有哪一件扮演过世界商品的角色,它们只是区域性的商品,没有办法让全世界所有的地区和国家都能接受它、使用它、热爱它,而陶瓷实际上担当第一件世界商品的角色。

如果要选一件全球化代表性的产品,我想会是景德镇的瓷器,景德镇的外销瓷也应该是中国陶瓷文化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归来收藏计划”以展览“归来”呈现,这一多年的计划与大展的宗旨就是为了弥补我们国内收藏体系中关于外销瓷的缺失。

明 青花克拉克瓷盘


海上瓷路



东印度公司的海上船只



利玛窦(Matteo Ricci,1552年—1610年)

意大利人。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学者。


1595利玛窦为中国皇帝绘制的《万国图志》



清代外销瓷



法国文豪雨果客厅中的中国瓷器

文化的交流是互鉴的,当时中国的乾隆风格也受到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的影响,很多宫廷器物里面有乾隆趣味的作品其实是欧洲的艺术装饰风格进入了中国宫廷后得到了乾隆皇帝的喜爱,然后也渗透到其统治下大清帝国的很多方面。

陶瓷的故事有很多,包括在瓷器上彩绘。彩绘的图画图形本身是一种文明的记忆,是除了文字以外传达信息的重要载体。中国外销瓷瓷绘有大量的来自于欧洲的图画图文信息,比如古希腊的神话、圣经里的故事,还有大量欧洲家族的族徽、城市的市徽、王宫贵族的王徽……它们都进入到中国瓷器的彩绘里。另一方面,中国瓷器上很多吉祥图案纹样也进入到了欧洲,包括中国园林景观的瓷绘,使得欧洲根据这些彩绘图案兴起了中国风的园林建设,现在在伦敦巴黎包括德国的一些城市都还能见到中国风园林景观的遗存。足见中国瓷器充当了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一个重要的桥梁和纽带的作用。


海上瓷路

在中国销往西方的商品中,丝绸与茶饮是消耗品,是一个单程票,从东方装船到了西方卖掉然后被使用消耗,而陶瓷不是单程票,由于陶瓷本身的材质属性使得几百年以后仍然可以在欧美的宫廷、博物馆、美术馆里看到,包括中产阶级的家庭普通民众的家里一直被传承与保存着,它甚至会成为一些极其重要场合的标配。

比如说家庭中的壁炉,壁炉在欧洲是一个家庭的焦点所在,壁炉两端一定要有两个瓷瓶,而其标配一定会是几百年前运往欧美的中国外销瓷,而且必须来自景德镇,不能是今天在市场上卖的比中国瓷器还要贵的欧洲或是日本的瓷器。如果再去欧洲的很多皇宫里去看一看,不管是德国、英国还是意大利,皇宫里最重要的几个房间比如国王的起居室、卧室、更衣室,以及进行国事活动的接待室,房间里陈列的瓷器只能是来自中国景德镇的外销瓷,不能是别的瓷器,这是一种荣誉,更是地位的象征。而这些外销瓷的故事,我们普通的国民甚至包括很多的学者,对此已鲜有了解了。


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的宫殿桑托斯皇宫中

国王起居室的青花瓷与彩瓷塑

王鲁湘,一位电视布道者,提升着中国电视传媒的思想品质与知识视野。在传媒之外,他还是一位艺术史学者,研究生时就读北京大学师从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叶朗两位先生。关于美学,关于中国陶瓷,王鲁湘有着深入的研究与敏锐的感知。从产区的景德镇、德化、潮州到销往欧洲的里斯本、伦敦、巴黎都留下他求知的身影。




[责任编辑:中国当代艺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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